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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全职/皓中心】莎乐美

#全员话剧演员设定,业余人bug多,请谅解。

#作者脑子有问题,本意不是黑角色,请谅解。

#CP标得比较唯心,最后谁也没有在一起,请谅解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刘皓一手紧紧抓着水龙头,一手撑住前额把自己的脑袋从洗手槽里往外捞,眼睛一对上镜子,就看见孙翔推开门走进来。KTV灯光就算是厕所也布置成明暗不定的迷宫,墙外乱七八糟的歌声,为了掩饰空气浑浊喷散得过于甜腻的消毒水气味,再加上一个,穿着破破烂烂的连体工作服,发胶被汗水融掉额发全部散下来,明显喝高了的孙翔,刘皓的整张脸连同整个胃都抽搐一下,恨不能自暴自弃淹死在被冲进下水道的呕吐物里。

但是孙翔完全没有看见他,就自顾自从背后走过,撞开隔间门,放水,走回来,在他身旁洗手,自然而然伸长手臂越过他弯下来的脊背去够墙上的烘手机,刘皓只感觉几滴水滴落衬衣,然后嗡嗡嗡噪音连同暖气扑上,他本就脑袋缺氧,被无视的新仇连同旧恨全部反酸,竟然气势汹汹蹦起来,一脚踹在孙翔鞋面上。

孙翔脚上那双肮脏而坚硬的靴子,纹丝不动地站在地面,他的身体却诡异地摇晃一下,一双过于修长的手臂在空气中划了下,把刘皓整个身体圈起来,摁在自己的胸膛上。

刘皓在年轻身体散发的热量里恍惚地闭上眼睛。

眼睑上散落着灯光。

混沌音效无处不在。

仿佛回到了几个小时之前嘉世那繁荣的舞台上。

 

 

“共和国万岁!我也是一个。” 

刘皓站起来了。他沿着简单而具有美感的布景,用醉汉的步伐走着,目光中闪耀着爱国者的热情,走向孙翔。他重复说着“共和国万岁!”并用坚定的步伐穿过舞台,靠着孙翔站到一排枪前,灯光打在两人身上,沉重的灯光,音乐也停下了,喘息声在整个剧场飘荡起来。 

“你们一次打两个吧!”刘皓说着,他转向孙翔,温和礼貌地问他: 

“你允许吗?” 

孙翔微笑着握了握他的手。他的妆容带着硝烟和死亡的肮脏与高洁,一双年轻的眼睛闪闪发亮。这微笑尚未结束,排枪就响了。孙翔就如他的角色那般,傲然挺立,头颅纯洁无辜地垂下。

刘皓沉重倒在他的脚下。 

灯光全部熄灭,掌声密集地响了起来。

刘皓睁开眼睛准备离场的时候,眼前是一双肮脏而坚硬的靴子。

 

那是孙翔来到嘉世的第三个月。

距离他们的交往已经有十天。

距离他们的分手也只有一个月罢了。

但,如果回忆的话,他的大脑总是把时间倒转,定格在孙翔来到嘉世的那一天。

那一天。

 

 

“你这种性子,幸好是个演员啊。”

叶修离开剧团的时候,孑然一身,洒脱自如,嘴角的烟雾化满脸只存在于刘皓想象深处的不屑。“开心了吗?恐怕也不见得吧,小朋友。”

刘皓站在墙角。他躲开楼道里晦暗不明的目光,和叶修那些崇拜者闪烁的眼泪,躲在这尊神像飘然远去的必经路途上。而叶修停下自行车看向他,惊讶也只维持了一秒,冰冷的漂亮手指在烟嘴上停着,把它摘下来。

他甚至没有问刘皓出现在这里的原因。(是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吗)

“……你从来都不听我说的话。”(还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吗)

“自求多福吧,再这样下去,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。”

 

啊,你看,他明明什么都知道。

他看着叶修的背影融化。没有雨或者雪或者任何渲染气氛的布景,他看着叶修平平淡淡地,并不高大也不挺拔的背影被距离模糊掉,曾经他也是这样地站在叶修身后,看着他。

只是不会这么远的。

就算叶修从来没回过头来,他们也不会是这么……远的。

就像是灵魂或者感情一样。

叶修只是从来就没有给过他罢了。

 

 

剧场里一片黑暗。只剩沉默和一丝游离在舞台的灯光。

“……约翰!约翰!我终于,得到你的头颅了!”

刘皓坐在他的位置上,坐在他作为导师的位置上。

“而我现在……要吻你的嘴唇了!”

嘉世的新人在舞台上意醉神迷,自顾自地表演。他看着她窈窕美丽的身形和疯狂的神色,自顾自地思索着。

“我要吻了!”

在她的嘴唇碰上道具那模糊的脸孔之前,碰,沉重的铁门撞回门框,傲慢的脚步声一路驱赶着这片寂静逼近了他。那是孙翔,他不用回头也知道。

闯入者大摇大摆地坐在距离他两个位置的观众席上,他甚至能感觉到年轻人周身席卷的热量。那股燥热和傲慢在新人的表演结束后,向着他肆无忌惮地蔓延——“你为什么不回我电话?”孙翔倾过身来,握住他的肩膀,他看向那张年轻而绷紧的脸,冲动,又不打算后悔地突然说:“你知道吗?我演得更好。”

新人不安地看着他们,而孙翔的眉头皱紧了,他的鼻梁上随之出现一丝稚气的折痕,和刘皓鼻梁上那些悄悄形成的皱纹全然不同,它们代表着疑神疑鬼,怨天尤人……他的二十多年人生。“你搞什么鬼?欺负新人?”

“……是指导啦,别开玩笑啊大明星。”

于是刘皓笑了起来。他安抚地拍拍按在自己肩上的手,走向他的后辈,笑眯眯地给女孩讲解些无关紧要的知识。要如何站位,如何直视正式演出时直射双眼的灯光……她很快便雀跃起来,甚至拉着孙翔也聊了几句他们尚未远去的校园时代,她看上去有些像苏沐橙,刘皓心不在焉地想着,这或许是件好事……毕竟,那个本尊对嘉世来说恐怕也……

他们送走了新人,刘皓草草整理了舞台,顺带对孙翔讲解她是投资人的女儿所以需要特别关注的事项。最后,他在孙翔硬邦邦的注视之中,从桌上捡起充作恋人头颅的模型,手指随意擦拭了一下它坚硬的嘴唇。

“演啊。”

孙翔的声音变得远了,他自顾自地走回观众席,坐在刘皓原本的位置上,毫不在意地喝光他剩下的小半瓶水——就像他在深夜里意兴阑珊地走进他的房间,吻他。

“既然你说你演得好,那就演啊。”

他同意了。

在他的嘴和大脑运转之前,他已经朝自己短暂时光的男友露出一抹虚浮的笑容。

“所以孙翔你,喜欢莎乐美吗?”

 

 

 

约翰啊,约翰。

 

 

看我一眼吧。

 

 

我的心脏里燃烧着肮脏的烈火,我的手心里捧着数不清的刀刃,都是因为我看见了你啊,约翰。我的裙摆上沾满无辜的鲜血,我的脚下踩着稚嫩的尸骨,但我是为你而舞啊,约翰。不要,不要因为我卑劣可恶,不要因为我形貌可憎,一味地昂着你高贵的头,看着我啊,约翰。只要看我一眼,你一定会爱上我,因为我是那样的——

 

 

看我一眼吧。

 

 

约翰,约翰啊。

 

 

所以你,喜欢过我吗?

刘皓慢慢地从聚光灯下走开,他大汗淋漓,喘息不止,然后他在笑。他无声地,颤抖地笑着,将手中那虚假的头颅举高,他迎向远处投来的视线,又或者迎着永远也不会再投来的视线,他念诵着“他”的名字。

 

“约翰,约翰……”

 

那个人第一次看过来的时候,和对待旁人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
那么的才华横溢,闪闪发光,一颗缓慢运转的恒星,吸引着宇宙里孤鹜飞行的所有东西。

那个人看着他,暂时对他的内心一无所知,露出友善而漫不经心的笑容。

对一处黑洞。

而他试图伪装成一颗平淡无奇的行星去接近。

 

“我要,吻你的嘴唇了……”

 

终于有那么一天。

重力太过庞大,地表和岩层通通塌陷,露出其中无边无际的空虚和幽暗。

就这样他的丑陋和黑暗无所遁形。

暴露在那个人的眼前。

那个人……

并没有就这样走开。他甚至想教化——或者说拯救他,是吧?

可他生来如此啊。

为什么不愿意接受呢。

像我这样的人,像我这样,爱人的方式。

为什么不愿意,看我一眼呢。

 

“你的嘴唇——我吻了!”

 

施洗者约翰高傲的头颅被砍下来,放在了金盘里,放在了莎乐美面前。

但他的面前空无一物。

不管是抓住那个人的脚踝,将他往沼泽里拖行也好,用匕首和流言刺伤他的后背,让他疼痛流血也好,那个人还是轻松地离开了。

带着荣耀和尊严,一往无前地走了。

灵魂,感情,笑容,袖口漫不经心的烟味,嘴角促狭淡然的笑容,言语里隐隐暗藏的关切,眼神中烧尽的温柔和最后剩下的失望,最后和最后的漠然——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
但是我又能怎么做呢。

除了斩下你的头颅,我又能怎么做呢。

 

“约翰啊,约翰……”

 

……叶修啊。

 

 

而这一切的终局,远比刘皓的预感来得要快。

他和孙翔短暂的露水情缘,尚来不及建立起就破灭的,谁也无法捕捉的细微感情和切切实实的肉体慰藉,在他露出本性之后便画上了句号。

和嘉世切切实实的沉没不同,在舞台上磨练过,不复往日青涩,性格也随之厚重许多的孙翔,重新回到了娱乐圈那个广阔的地方。

刘皓唯一没有料想到的是孙翔会邀请他一起走。

明明已经分手了。却还是别扭地露出感谢的姿态——像这样的人,如果能成为这样的人……刘皓站在廊下阴影里,徒劳地妄想着。

“不,我还是想留在嘉世。”他听见自己说,“谢谢你……但我,更喜欢话剧。”

他喜欢的。

并不宽阔的舞台,变换移动的光束,气味陈旧的戏服,夸张的表情,那些完美的台词,只是说出来,仿佛便拥有了另一种人生。

仅仅是在台下观看了一场叶修的话剧之后。

从内心深处,喜欢上了啊。

“…你一定猜不到吧。”

 

“……这种事不是很明显吗?”

刘皓猛地抬起头。

那张疑惑的脸,仿佛惊讶于自己大张旗鼓地宣扬着常识,人人都知道的真相。

 

 

那么你知道吗?

 

 

 

在你挽起袖子,毫无顾忌地坐在地上,为我讲解的时候。

在你明亮双眼,肆无忌惮地散发魅力,与我共演的时候。

在你皱紧眉头,毫不掩饰地露出失望,将我责骂的时候。

在你……遭受了我所推波助澜的所有不公,忍受背叛,沉默离开的时候……

 

 

刘皓捂住双眼,干枯地笑了一声。

 

 

So many years wasted hurting you

 

 

END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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